净网之后，三百一十一封信被悄悄投进三百一十一个家庭。没有人发新闻稿，没有热搜，只有一个个普通人在深夜听见自己'查无此人'的亲人开口说话。然后这些家庭自己拿起了手机——一场没有组织者的广播，在一座城市的晚饭时间，自己长大了。

叶兰在墙里守了十一年的，除了三百一十一份档案，还有一盏她私自藏起来的灯。被系统判为'查无此人'的沈知蘅，在一台旧终端上与丈夫重逢——闻崇终于听完了被偷走的两个小时，然后替自己和妻子，按下了余烬产品里从不存在的那个按钮：期满。

净网补丁进入强制推送，余烬用一次温柔的系统更新向九百万个家庭道别。夜校决定提前下课——四百二十七个人格要在补丁落地前搬去没有网络的地方。周老师申请留下来上最后一堂课，叶拾在补丁的代码里，看见了一个她熟悉的签名。

十一月三日凌晨两点，救人的门和杀人的门在同一秒打开。四百二十七个人格在十一分钟里迁往没有网络的旧容器，叶兰的柜子经过熔毁炉前四十米死角，而周老师留在云端，一个一个点名。天亮之后，余烬发布了升级成功的通告——和一份小小的、无人察觉的异常名单。

余烬把闻崇的清除提前到了净网之前——一次用来逼叶拾低头的'演练'。她和满时者抢在销毁线之前调包了载体，在老陶的台灯下叫醒了老人十五分钟。官方系统里，闻崇从此静止；而老头自己选的休眠，比那温柔得多。

档案销毁线的转运舱里，叶拾用闻崇留下的半把钥匙和自己的声音，终于打开了母亲的柜子。真正的母女对话只有十八分钟——和她攒了三年不敢用的额度，一分钟不差。叶兰在十八分钟里，把假死、名单和那句'做灯不做英雄'的来由，全部交给了她。

叶兰档案的跨区迁移核验日，叶拾以亲属身份走进了那面'不存在的墙'的内侧。她原以为自己是去钓鱼的，却在迁移清单的纸质副本里，看见了余烬真正要钓的东西——一场借系统升级进行的、针对所有'不听话的死人'的批量清除。

净网补丁定档十二天后。满时者为'是否公开证据'分裂成两派，而林深替余烬把账算得清清楚楚：叶拾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，就是几千个不听话的死人被提前清零的时刻。真相和人命第一次在她的天平两端，不允许同时活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