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段时间帮人看一个论坛的加载速度。现象很典型:
服务器在香港,套了阿里云 ESA,TLS 1.3,Brotli 也开了,为什么首页还是要等两秒多?
我抓了一次响应头,第一行就不太对:
HTTP/1.1 200 OKServer: ESACache-Control: no-cache, no-storex-site-cache-status: DYNAMICHTTP/1.1。 TLS 都 1.3 了,协议还停在 1.1。
继续测下去,四个问题一个接一个浮出来。这篇文章把它们按”发现顺序”写下来,每个都配一条能复现的命令。
一、先量,别猜
调优之前先拿四个数:首字节、协议版本、资源体积、缓存命中率。
# 首字节和协议版本curl -sS -o /dev/null -w "ttfb=%{time_starttransfer}s http=%{http_version}\n" \ https://example.com/
# 边缘到底缓存了没有(ESA 会回 x-site-cache-status)curl -sSI https://example.com/ | grep -i "x-site-cache-status\|cache-control"
# 协商出的协议(这一条最关键)echo | openssl s_client -connect example.com:443 -servername example.com \ -alpn h2,http/1.1 2>/dev/null | grep ALPN我测到的结果:
| 指标 | 值 |
|---|---|
| 首字节(冷) | 2.32 s |
| 首字节(热) | 0.33–0.60 s |
| 协议 | http/1.1 |
| HTML 体积 | 10.8 KB → Brotli 后 2.4 KB |
| 边缘缓存 | DYNAMIC(没缓存) |
压缩做得很好,4.4:1。问题全在协议和缓存上。
二、坑一:HTTP/2 没开,TLS 1.3 白搭
openssl 那行命令的输出只有 http/1.1,说明边缘节点的 ALPN 根本没提供 h2。
这件事的伤害不在”少个新特性”,而在并发:
- 这个 Discourse 论坛首屏要加载 25 个 CSS,加起来 256 KB
- HTTP/1.1 下浏览器对单个域名最多 6 条并发连接
- 25 个请求要排 5 轮
HTTP/2 在一条连接上多路复用,这 25 个请求可以同时飞。同一份资源、同一个网络,首屏能差 15%–25%。
ESA 控制台里把「HTTPS 协议」的回源和边缘都切到 HTTP/2 就行。很多站点只改了证书、忘了改协议。
顺手说一句:那个站还通过 Alt-Svc 宣告了 HTTP/3,结果 h2 都没开——优先级配反了。
三、坑二:no-store + Set-Cookie,缓存永远不会命中
响应头里两条信息连在一起看才有意思:
Cache-Control: no-cache, no-storeSet-Cookie: acw_tc=...; Max-Age=3600Set-Cookie: cdn_sec_tc=...; Max-Age=3600no-store 是 Discourse 的默认行为(因为页面里可能有当前用户的信息),而 acw_tc、cdn_sec_tc 是边缘安全组件注入的。
这两个 cookie 会直接让边缘拒绝缓存整页——不然就可能把 A 用户的 cookie 发给 B 用户,那是事故级的错误。
所以”给 HTML 开缓存”这件事,顺序必须是:
- 先让边缘不注入这两个 cookie(或在缓存键里剔除)
- 再配置”仅缓存匿名 GET,忽略
Set-Cookie” - TTL 给短一点,30–60 秒就够,配合发布时主动刷新
做完这三步,首字节从 2.3 秒掉到 0.2–0.3 秒是正常的。这不是优化,是把该有的能力打开。
四、坑三:CSS 缓存配对了,图片忘了
同一个站里,两类资源的缓存策略完全是两个世界:
# CSS:一年 + 不可变 + 文件名带 hashcurl -sSI https://example.com/stylesheets/common_2cb06f3e...css | grep -i cache-control# → max-age=31556952, public, immutable
# logo:什么都不给curl -sSI https://example.com/images/discourse-logo.png | grep -i cache-control# → (无)CSS 这条是标准做法:内容 hash 进文件名 → 可以设一年 immutable → 用户永远不用再验证。
图片漏了,浏览器只能”启发式缓存”——也就是自己猜。结果就是每次访问都可能再问一次服务器。
修法很简单,给静态目录统一加一条规则:
Cache-Control: public, max-age=31536000, immutable注意:只有文件名带 hash 的资源能这么干。像 logo.png 这种名字不变的,设一年会更新不了,应该用中等 TTL(比如 7 天)或者改造成带 hash 的路径。
五、坑四:CDN 配了,但路径是 404
这个最有意思。
那个论坛的帖子附图指向一个静态资源域名(假设叫 static.example.com),我在页面里看到三处引用:
<img src="https://static.example.com/uploads/site/discourse/default/original/1X/cf19....jpeg">请求过去,404,而且返回的是对象存储的 XML 错误:
HTTP/2 404server: tencent-cosx-amz-request-id: NmFlNzVkYzNf...content-type: application/xml这说明:请求确实到了桶,但对象不在那个前缀下。
再看同一站的另一类图片:
/uploads/default/optimized/1X/_1294....png → 200两套路径并存,一套活着一套死。基本可以断定:早期上传写在本地 uploads/default,后来切到对象存储,s3_prefix 改了,但老帖的链接没有回写,或者对象根本没同步过去。
这类问题最阴的地方是:不报错、不告警。只有你翻到某篇带图的老帖,才会看见一片裂图。
排查顺序:
- 去桶里看那个前缀下到底有没有这个对象
- 核对 Discourse 的
s3_bucket/s3_prefix/DISCOURSE_S3_CDN_URL - 发一张新图,看它落在哪个路径——新图正常、老图 404,就是历史数据问题
六、调优清单
按投入产出排序,前两条能吃掉大部分收益:
| 优先级 | 动作 | 预期 |
|---|---|---|
| P0 | 开 HTTP/2(边缘 + 回源) | 首屏快 15–25% |
| P1 | HTML 边缘缓存(先解决 Set-Cookie) | TTFB 2.3s → 0.3s |
| P2 | 静态资源 immutable + 内容 hash | 二次访问近乎 0 请求 |
| P2 | 图片转 WebP/AVIF | 体积降 50–70% |
| P3 | 关键 CSS preload / Early Hints | 再快 100–200ms |
| P3 | 清理失效的 CDN 路径与 CSP 白名单 | 少踩坑 |
最后一条容易被忽略:那个站的 CSP 里还留着一条指向不存在路径的白名单。配置不会自己过期,但会自己腐烂。
七、怎么确认生效
改完之后别只看控制台显示”已生效”,用命令验:
# 1. 协议是不是 h2 了curl -sS -o /dev/null -w "%{http_version}\n" --http2 https://example.com/
# 2. 是不是命中边缘缓存了curl -sSI https://example.com/ | grep -i "x-site-cache-status\|age"
# 3. 首字节掉了多少curl -sS -o /dev/null -w "ttfb=%{time_starttransfer}s\n" https://example.com/三个数字都变了,才算改对。
最后
套 CDN 这个动作本身不产生任何价值。真正产生价值的是:协议开到 2/3、缓存命中率高、回源路径对、静态资源永不过期。
否则你只是花钱买了一个”看起来有加速”的中间层——它甚至可能因为多一跳而更慢。
下次有人跟你说”我们上了 CDN”,你可以问三个问题:
- HTML 缓存命中率多少?
- 走的是 h1 还是 h2?
- 回源路径最近一次验证是什么时候?
三个都答得上来,才叫真的配好了。